两人按照小和尚的话，互戴红绳。

许是刚被姑瑶潭潭水洗涤身体，时善渊的手指触碰闻人淮手腕时，还散发着微凉的寒意。

闻人淮本以为时善渊修道习武常年持剑，手臂会比常人粗壮，直到近距离观察才发现，他除了个头高点，宽松衣袖下的身形十分纤瘦，手骨轮廓比闻人淮大不了多少。

红绳佩戴的瞬间发出闪烁的红光，好似某种若隐若现的联系将二人牵引，双方互看一眼未曾多言，继续向上前进。

“话说你作为道士，参拜佛寺有什么特别忌讳吗？”

达成战略同盟后，闻人淮还蛮有兴致跟时善渊扯闲篇的，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无宗教信仰的普通人，而时善渊是道士，爷爷还是赫赫有名金袍天师。

道士参拜佛塔。

这画面怎么想都有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。

“能有什么特别忌讳？佛教与道教有很多地方是相通的。”时善渊语调轻快，迈着步子向上前进。

“那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？”闻人淮再次将视线放到时善渊花枝招展的墨绿色道袍上。

“我的衣服……”察觉闻人淮话里话外的嫌弃，时善渊侧目瞅了她一眼，“我遇到随机副本了。”

“前几天在家里一睁眼床边就摆着这身道袍，系统提示我穿上，然后强制进入副本。”时善渊无奈摇头，似乎对于自身扮相也不是很满意，“你以为我愿意穿得跟逛漫展一样吗？要不是系统强迫，谁乐意打扮成这样？在规则怪谈收集卡牌啊？”

说实在的，虽然道士是该穿道袍，但彼时身着道服，着实有股说不上来的古怪感，就如同和服，虽是日本经典服装，可也没有多少人会在非节日期间穿着在大街上闲逛。

接下来的200多层通关都很容易，再无异动和困难，偶尔出现什么妖魔邪祟时善渊拔剑出鞘嗖嗖两下就能全部搞定。

两人资金充足，无论是上香还是捐功德都不吝啬，很快来到600多层。

闻人淮爬楼爬到小腿发软，跪佛更是跪得膝盖疼，好在这个副本弱化了人类的饮食欲望和排泄需求，除了疲惫，并不会有其他念头侵蚀人心。

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，她和时善渊都会感到困倦，两人轮流值班，得以小憩，就这么在佛塔内走走停停，很快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。

二人起先的兴致勃勃和斗志满满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磨灭，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的酸软、身体的困乏和找不到出口的绝望。

抬头仰望佛塔，还是高高望不到尽头。

“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……我有时候觉得佛塔就像后室的一部分，是无尽长廊，一辈子也走不到头。”

闻人淮合上眼眸，疲惫侵蚀着她的心，让她原本明亮的双眸变得暗淡失去希望。

“佛塔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不是告诉这里是无尽佛塔、通天之路，你不可能靠蛮力和意志走出去，而是告诉你一个精准的数字。”

时善渊看闻人淮走路费劲，主动拽起她的胳膊，拉着她继续向上，“但这个数字十分庞大，近乎是人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巅峰，所有降临佛塔的玩家，只能用自己的意志赌人类的极限，认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、足够坚持，就能爬到尽头。”

“可事实就是，人自从踏入佛塔的那一刻开始，就陷入无尽循环，永远也找不到尽头。”闻人淮挑了挑眉，将最坏结果说了出来。